她和她的黄酒帝国
本文来源：时代周报作者：陈熊海
见到丘海燕时，她正在描绘一个庞大的黄酒帝国。
黄酒，是中国最古老的酒类之一，有数千年的历史，与葡萄酒、啤酒并称为世界三大古酒。
只不过，这些年，黄酒的风头被更晚出现的白酒所掩盖。不过丘海燕相信，黄酒的风口已经悄然到来。
丘海燕所经营的客家娘酒，是黄酒的品种之一。
客家娘酒要经过“火炙”这一过程，也就是用文火慢煨图片来源：梅州客家特产
客家娘酒，是一种低度米酒，色棕黄，味甜。当地人的一个共识是，客家女性怀孕和坐月子这两段时间，有饮用客家娘酒、吃娘酒煮鸡的习惯。
但也正因如此，客家娘酒却不被外地人所熟知，无法像绍兴黄酒那样，成为一种地域化的标签品牌。
随着黄酒产业的发展和国潮风盛行，客家娘酒，正如同它的名字一样，有作为女性专属酒、畅销全国的机会吗？
娘酒与客家
刘先生是土生土长的客家人，他对客家娘酒的印象是：女性怀孕时吃的一种食品。
刘先生讲述了一件趣事：他的妻子怀孕时，他的母亲每天都要给妻子做一碗娘酒煮鸡或娘酒煮蛋，但有时他的妻子吃不下，或觉得吃太多发胖，于是就让刘先生分担。这件事，还不能被刘先生的母亲看见。
客家人认为，娘酒有利于女性哺乳，并且喝了娘酒，可以促进产妇的血液循环。
“不少女性身体寒凉，手脚冰冷，不适合喝寒凉的葡萄酒。而黄酒具有舒筋活血的作用，可以温补，更加适合女性。”丘海燕试图用中医养生理论解释这一问题。
这也让作为一种黄酒的客家娘酒，打上了女性的性别标签。客家娘酒，在当地也有“母亲酒”的说法。
客家娘酒陈熊海摄
客家娘酒，代表了客家人历代迁徙的历史，以及客家民系的传承。俗话说，哪里有客家人，哪里就有客家娘酒。
客家人经过三次大迁徙来到梅州。因此会表现出对女性的关心、对生育的重视，正是颠沛流离的客家人，对于试图繁衍和壮大后代的一种表现。
酒是人类最古老的食物之一，早期的酒由大米酿造。人们在中原地区河南安阳出土的陶甑中，发现了酒。这款酒，已有年历史。
中原地区自古以来就有将富余的粮食拿去酿酒的习俗。客家酒文化是中原酒文化的延伸。从中原而来的客家人，也保留了相对传统的汉民族文化。
闽粤赣交界的客家地区，长期以来是稻米的主产区，因此，在粮食富裕的情况下，客家人也开始了酿酒。因此，客家娘酒本身也是饮食文化和酿酒文化的结合。
客家娘酒在当地被叫做老酒、黄酒。乾隆《嘉应州志》记载，宋代以前就有“老酒仍为频开瓮”的诗句，说明客家娘酒在当时就已很有名气。
直到现在，客家娘酒在当地有着广泛的下沉市场。在梅州，售卖客家娘酒的店铺随处可见。
百年酒厂的新鲜事
客家娘酒有民间自酿的土酒，以及工厂生产的成品酒两种。
李先生所开设的娘酒店铺，就在松口古镇的老街上。
“这些酒，都是我们自家酿的，也有附近小酒坊生产的。”李先生说。
这些店铺售卖的客家娘酒，是当地一种土酒，普遍用塑料瓶、塑料桶装盛，一斤约30元。
客家娘酒作为一种低度酒，酿制工艺虽然不复杂，但往往耗时长达数个月。在客家地区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酿制客家娘酒。“就是因为大家都会酿，所以我们这里跑出去买娘酒的人其实很少，娘酒也不会形成产业。”
就口感而言，与男性偏好的高度白酒不同，客家娘酒酒精度普遍只有十几度，口感偏甜，较为粘稠。
酒厂生产的客家娘酒，和民间的土酒比，一喝便知经过改良，这也让客家娘酒的口味更加大众化。
罗东玲今年约摸50岁，在当地一座酒厂分管财务工作已有10年，这家企业，实际上正在试图让娘酒产业化。
罗东玲所在的酒厂在三河坝，是梅江、汀江、梅潭河三条河流交汇之处，是被称为韩江的这一段河流的起点，水源丰富。
临水，是不少酒厂集中地的共性。
酒厂生产客家娘酒，要先把米蒸熟，然后晾凉、拌曲、装坛，发酵一年以上，再进行提纯。这一过程与家庭作坊类似，但有更为严格的标准。
酒厂在酒坛内存放发酵客家娘酒李杭摄
罗东玲认为，工业化生产有两大好处，一是改变客家娘酒过于偏甜、黏腻的口感，被更多的人接受。二是保持酒精度数恒定，并去除有害物质。
“有些人说，我喝自己家或者小作坊的客家娘酒，喝了几十年也没问题。但实际上，民间小作坊生产的娘酒，杂质较多，存放三年后，酒内至少1/3是沉淀物。而酒厂的酒，要保证每批产品酒精度数恒定，去除杂质和有害物质，这在民间小作坊难以做到。”罗东玲说。
这是一家具有上百年历史的酒厂，酒厂的负责人，今年70多岁。对他而言，更重要是守住这一份家业，传承下去。
“和现在的年轻人相比，老板的头脑没有那么灵活。”罗东玲说，因此，在品牌、设计、包装、营销方面，酒厂老板对如何吸引大城市的年轻人，特别是Z世代群体，明显力不从心。
酒厂的客家娘酒包装陈熊海摄
丘海燕就是这家酒厂的合作商之一。她有自己的售酒公司，也有另一家规模不大的酒厂。丘海燕的想法是，自创新品牌、自主营销，与老酒厂合作生产。“新品牌没有太多故事可讲，老酒厂有故事、有历史，双方可以优势互补。”
罗东玲也感觉到，今年以来，和酒厂洽谈的合作商变多了，不少人都想请酒厂代工做贴牌。
对这样的酒厂来说，转型似乎显得步履蹒跚，但不转型，酒厂也无法继续生存。
“过去，酒厂更多生产高度白酒，但这样的产品没有竞争力。现在，酒厂有一半以上的产品都是客家娘酒。”罗东玲提到，酒厂也有意再研发一些新产品，比如把客家娘酒做成清酒，比现在的酒口味更清爽。
娘酒，女性的专属酒
让客家娘酒走向全国，丘海燕还有更大的雄心。
两周前，丘海燕刚参加完在成都举办的全国糖酒会。
据丘海燕所说，会上，很多人不了解客家娘酒，但品尝之后觉得还不错。
在丘海燕看来，客家娘酒只有走向全国，离开本地消费市场，才能成为本地酒类的代表。其中的关键，一是品质，二是颜值，也就是营销。
“本地缺乏消费品牌化客家娘酒的习惯。因为本地的客家娘酒是土酒，大家从小喝到大，消费层次偏低，限制了品质提升。而客家娘酒只有再降糖，改变偏甜的口感，才能被大多数人接受。”丘海燕说。
品质改良后，客家娘酒或许就可以作为在大城市餐桌上被频繁饮用的一种酒，适合更偏好低度酒的女性。
“现在很多女性参加饭局或应酬，都带这款酒去喝，微醺还不醉。”丘海燕说。
丘海燕所在公司设计的一款客家娘酒来源：柏星龙创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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